我喜欢山水,更喜欢山水间的涵义。
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钟情山水的了,只知道洞庭水乡出生成长的我,看得最多的也就是湖区挡水的堤坝。很小的时候就有着对山的一种想望,那种感觉随着年龄阅历的增加而更加强烈。
记忆中的山水影像,既有三封山的平凡与乡土本色,也有井冈山的红色印迹和雄奇俊美,有白云山的柔美秀丽,也有岳麓山的书生意气,更有旅途中车窗外一晃而过叫不出名字的峰峦叠嶂。
山水间的人生,远离凡嚣,淡定而从容;山水的世界,大度而悠远。或有一淙清泉从山石间倾泻直下,汇成溪水缠绕共生。或有一峰突兀直插云霄,有种破局的禅味。
把这种感觉提升到另外一个层次的是水墨山水,我总能从那些墨丝的游离间找到多多少少的人生感慨。
写意的山水,水墨笔在恣情的挥荡间营造着世界,灵魂随着这展转腾挪的笔法而雀跃,或在一片斑斓的色彩中找寻到某处僻静的小屋,或在一片浓淡的墨迹里找到鲜亮的一角,在大与小的对比里面玩成了对意念的某种修辞。这一处我最欣赏张大千的手法,于无声的画面里,传达的是一种悠然的态度。当然,大部分的人喜欢真实的东西,也许更容易贴近吧?写实性的山水更容易走进书房的角落,虽然艺术的加工是一回事。
水墨世界的山水,俯瞰能找到“会当临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豪气,仰视群山巍峨,亦能有感自然的造化与个人的渺小,当到达某个角度的时候,看看那仿佛与视力齐平的山水,心中会陡然升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与日俱增,于是在某一天,我拿起一支支或大或小的毛笔,蘸上或浓或淡的墨色,在宣纸上展现自己的情怀。
苍茫的云海是日出前的预兆,沟回的山径是曲折的人生,若隐若现的山石是心中的世界。
墨色冲开的,是彷徨的境界。
水墨世界里,我不再栖徨。